第44章 四十四(一更)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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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三郎觉得小白与他有缘,收留就收留了。”“是猫与他有缘,还是人?”
  “…当着裴氏族老的面,三郎说的是猫。”南流景愈发惊奇,“一棵树,砍完还惊动了裴氏宗族?”“嗯。那是老宅刚落成时就有的树,后来枝叶参天荫庇了裴氏几代人,说是老宅的镇宅之树也不为过。这树遭人一砍,族老们自然是要讨个说法的。”说话间,二人已经回到了彤云馆。
  裴顺将魍魉放到了地上,牵绳交给了伏妪,便打算告退。可南流景却正听到了兴头上,不肯让他这么
  离开,于是硬是将人请进了彤云馆,还叫伏妪上了茶一盏茶端上来,对面听热闹的已经不止一个人,而是三张脸。“砍树的是寄松院的人,裴松筠身为裴氏家主,不好包庇吧?”南流景坐在最前面,继续追问道。
  问树,问猫,却句句都离不开人。
  裴顺手心出汗,望着她那张无害无辜、单纯认真的漂亮脸孔,只觉得物是人非,实心砖竞也有变成蜂窝煤的一天……他咽了口茶水,斟酌着答道,“三郎说,虽然伐树的时机不好,可这棵树,本就该伐了。”
  老宅宗祠里,年轻的裴氏家主一人舌战群儒。「此树中空已久,唯余虬枝残叶。如今不过是具槁木死躯。当舍则舍,当断即断,更何况如今还有条生灵困于其中,这世上绝没有活物为朽物让步的道理.………_
  “等,等等。”
  南流景忍不住打断了裴顺,“这是裴松筠能说出来的人话?”裴顺肃起脸,“女郎慎言。”
  江自流从后面挡住了南流景的嘴,朝裴顺点头,“您继续。”“宗族的老人们坚持说那槐树即便死了,也是裴氏的根基。就这么砍了,是大大的不祥,若不严惩伐树之人,或许会害裴氏又一次家败人”「叔伯们是在说笑么?」
  裴松筠笑了,「这才过区区数年,叔伯们便将旧事忘了个干净,看来的确是上了年纪。」
  「裴氏当初大厦倾颓,可不是因为砍了什么树,而正是因为未除奸佞之徒,任由蠹虫孳生、毁坏根基。若各位族老当初听得进我的话,尽早令裴氏子弟抽身退避,而不是亟于建都祸乱之际图功立业,裴氏又何至遭此大难?」「这狸奴如今受困槐树中,未尝不是列祖列宗的示警,一如当年我对诸位的劝告。裴氏已经选择错了一次,今日难道还想重蹈覆辙么?」裴顺复述完裴松筠的话,嗓子也哑了。
  他一口气饮完了剩下的茶水,才起身向对面神色莫测的南流景告退,“这也是郎君为何说与小白有缘的原因。寄松院那边还等着老奴,女郎若无其他事,老奴就先退下了。”
  语毕,也不等南流景发话,裴顺就转身走了,背影竞多了些望风而逃的意味。
  “真没想到,裴松筠能为了一只猫做到这个地步”热闹听完了,江自流转向南流景,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“他这不是为了猫,是为了人。知不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?”南流景懒懒地垂着眼,冷笑。
  一个教条到连树往何处长都要插手的人,一个将寄松院原原本本搬去澹归墅,连片莲叶都不能少的人,一个连欲望都能克制到一日不差的人,会觉得活物比朽物重要?
  南流景绝对不信这是他的真心话。
  要不是为了保住伐树的人,要不是为了讨那人的欢心,裴松筠绝不会做到这种程度。
  就连贺兰映都知道,但凡是老宅的其他人对这棵树动了手脚,裴松筠早就三言两语将人处置了,哪里还会等到裴氏的族亲们来讨说法?他未必在意那棵树,但一定更不在意人。
  江自流也听南流景提起过伐树的女子,想了想,说道,“不论是为了人,还是为了猫,裴松筠总归是真心实意的。”顿了顿,她看了南流景一眼,“他待那女子的情意恐怕不可小觑。”“是吗?”
  南流景靠在圈椅中,眉眼间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淡,“可我也很宠魍魉,若是它哪天惹出了什么乱子,我发脾气归发脾气,教训它归教训它,可在外人面前,我也一定护着它,不叫它受丝毫伤害。裴松筠对那女子做的事,我对我的猫也能做到,这情意又有什么不可小觑的?”一时间,江自流竞觉得她说的有道理,难以反驳。所以宠和爱的区别到底在哪里?
  她好像说不上来。
  南流景的后颈靠在圈椅边缘,微微仰着头,望着房顶的横梁,陷入沉思。不论裴松筠待那女子是何情意,但不得不承认,她好像是他目前露出的唯一破绽。裴松筠这种人的破绽,她总是想要牢牢拿捏在手里,以备不时之需的。所以她今日句句都在试探,就想从裴顺口中挖出些有关那女子的消息。可与裴顺的精明老练相比,她到底还是嫩了些。她句句都在问人,裴顺却句句不提人。
  这不由得让她更好奇,那女子究竞是怎样一个人……裴松筠两日没来老宅,南流景便焦躁了两日。裴松筠可以忍耐蛊饵发作,可她的时间却只有不到两个月,根本不允许她这样耗下去。即便裴松筠说到做到,两日后真的从澹归墅搬来老宅,摆在她面前的仍有一大难题一一
  如何打破此人的戒律。
  她已经尝试过一次了,放低姿态、以色/相诱好像是无用的。裴松筠简直油盐不进,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,他不想做的事,没人能逼他做。
  “不然再给他下药吧?”
  南流景喃喃自语。
  江自流皱眉,“chun/药这种脏东西我手里倒是没有,你要是真想·要…“谁说要chun/药了。”
  南流景叹气,“chun/药对他这种人有什么用,他连蛊饵发作都能忍。”“那你方才说什么药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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