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重礼(4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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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猩红的血还泛着热气,从身下淌过,浸红了裙裳,烫得她浑身发抖。
  被滴着血的剑架在脖子上时,南流景噙着泪的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松筠。
  为什么……
  一杯血酒,明明只是一杯血酒而已……
  明明喝下去,她们就不会死,不用死……
  她死死盯着他,盯着连唇角弧度都不曾变过的他。
  原来是她看错了……
  这位裴三郎君压根不是什么善人,而是玉面阎罗。
  剑光落下的一瞬间,她突然爆发出一股气力,猛地挣脱桎梏,如一只垂死挣扎的幼兽,不管不顾地扑向裴松筠。
  轰地一声,二人重重地摔在了长案上,震得那案上的杯盘酒盏都弹了起来。
  南流景头晕眼花,却趁着身下人还没反应的时机,一手扣住他的下巴,一手抄起案上酒盏,将那货真价实的郿侯酒朝他嘴里灌去——
  发间的珠钗、步摇尽数跌落,凌乱的发丝与那猩红的酒液一起,倾泻而下,泼向身下最年轻的裴家家主。
  「滚开!咳咳咳!」
  酒壶泼空时,南流景被猛地掀开,跌坐在地。
  眼前的血色散去,近在咫尺的是满身狼狈、想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呛咳出来的裴松筠。
  「大胆!」
  身后,国师兴师问罪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,「裴郎君是本座的贵客,谁许你这个婢子如此冒犯?!」
  冒不冒犯都是死……
  她宁肯一搏……
  南流景拭去脸上溅着的血酒,神色漠然。
  裴松筠脸色苍白地爬了起来,冷冷地看着她,终于扯下了那张伪装的笑脸。
  「这婢子胆大妄为,可否交给晚辈全权处置?」
  「自然。」
  南流景仰起头,露出一双灼亮的、猩红的,与那盏郿侯酒一般污浊却锋利的眼眸。
  她看着那位裴三郎君步伐虚浮地走过来,伸手扼住自己的脖颈,五指猝然收紧。
  「你叫什么?」
  他问道。
  「柳……妱……」
  「柳妱,记住了。要你性命的人,叫裴松筠。」
  马车上,南流景瞬间惊醒,冷汗涟涟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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