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花雨落(7)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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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个寿元将尽、只能靠吸食凡人寿命苟延残喘的低劣散修。
  如果是以前的韩清晏,他现在只需动动嘴皮子,发出一个音节,就能让唐远山在睡梦中肝肠寸断、自绝经脉。
  但他现在不能动。他只要泄露出一丝一毫超过金丹期的神识,外面那个像幽灵一样守着的景泊舟就会立刻拔剑,把他和这个村庄一起劈成两半。
  “先生,我知道您体弱,我不敢奢求您亲自涉险。”苏善善忽然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滕少游的面前,“我只求您,用您的灵力,哪怕只有一丝,附着在这块明心玉上。我带着它去说书铺子,只要能暂时压制住阵眼的一丝煞气,我就有把握把那妖邪引出来!到时候,动静闹大了,外面那位宗主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!”
  苏善善一边说,一边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  滕少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在阴影中变得晦暗不明。
  这个计划听起来愚蠢至极。让一个凡人拿着一块破玉去挑衅一个筑基期大圆满的邪修,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。
  但他转念一想,这似乎也是个完美的甩锅方案。
  他正愁没借口把这口破烂事推给景泊舟呢。既然这小丫头一心求死,那他何不推波助澜一把?只要把唐远山逼急了,让那老东西现出原形,景泊舟总不能真的看着这满村子的人死绝吧?毕竟,景泊舟现在可是全天下凡人敬仰的正道曙光、活菩萨呢。
  “哎……你这丫头,真是执迷不悟。”滕少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悲悯。
  他缓缓伸出苍白修长的手,覆在了苏善善递过来的明心玉上。
  一丝极其精纯、却被他刻意压制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力,顺着他的指尖,缓缓注入了玉佩之中。原本黯淡无光的明心玉,瞬间亮起了一层莹润的白光,连带着周围那刺骨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。
  苏善善大喜过望:“多谢先生!”
  “这玉佩上的灵力,只能护你一炷香的时间。”滕少游收回手,身子虚弱地晃了晃,似乎为了注入这点灵力耗费了极大的心血,“你且去吧。若遇危险,切记保命为上。我……咳咳……我会在这里接应你。”
  接应是不可能接应的。他只打算站在这里看戏,顺便思考一下等会儿怎么在景泊舟面前继续卖惨。
  苏善善感激涕零地磕了个头,起身将玉佩死死攥在掌心,转身决然地朝着村东头的方向潜去。有着明心玉的护持,那些暗紫色的煞气如同遇到烈火的残雪,纷纷避让开来。
  滕少游靠在磨盘上,看着苏善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凉薄的冷笑。
  然而,这抹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,就僵在了脸上。
  “借刀杀人,借花献佛。滕长老这手借力打力的算盘,打得可真是震天响啊。”
  一道冰冷至极、仿佛从九幽地狱里传出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在滕少游的耳畔响起。
  滕少游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  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景泊舟是何时靠近的!
  当他僵硬地转过头时,景泊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,已经近在咫尺。渡劫期大能的恐怖威压,如同实质般的山岳,瞬间压垮了滕少游周身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。
  “扑通”一声,滕少游极其干脆地跌坐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,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  这一次,他不仅是在演,也是真的被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  “宗、宗主……”滕少游仰起头,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无措,仿佛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童,“属下、属下只是不忍看那姑娘白白送死……属下灵力低微,实在不是那妖邪的对手,只能出此下策,希望能将那妖邪引出,再由宗主您定夺……”
  他三言两语,便将自己贪生怕死、暗中拱火的行径,包装成了有心无力、一切为了大局的无奈之举。
  景泊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深不见底的探究。
  五百年了。这人满嘴的谎言,这副披着羊皮的虚伪面目,哪怕过了五百年,哪怕换了一张脸,也依然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,却又在反胃中,生出一种近乎变态的、想要将其一点点撕碎的渴望。
  “是吗?”景泊舟缓缓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滕少游的下巴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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