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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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正思量着,便听陆云裳不急不缓地再道:“奴婢亲眼瞧见她自殿中-出来,亲手将一包药粉递给旁人。”
  陆云裳抬起头,眼神坦然,话语一字一句,笃定非常:“那人奴婢认得,唤作李姑姑,常往来于御药房与洗心院之间,右颊有一颗黑痣。奴婢远远见着那药粉……是暗红色的,用黄纸包裹,但与寻常避瘟驱虫之物并不相似……所以多留意了些。奴婢虽蠢笨,也晓得看多了不该看的东西,若还要替她作伪证,只怕连命也保不住。”
  许宋神色倏然一变。
  能从宫婢口中听到“黄纸”、“药粉”、“李姑姑”这几个词,还带了物证细节,便算是巧舌如簧,也不是个寻常小丫头能凭空编得出来的。
  她还未开口,便听得“唰”地一声衣袂破空。
  青柳面上血色尽褪,骤然拔高了声调,温婉早抛诸脑后:“放肆贱婢!你竟敢血口喷人!”
  话一出口,她便知失言,脸上微变,忙不叠转向许宋,语气仓促中带了几分强撑的镇定:“女官莫要听她胡言!奴婢自来小心谨慎,怎敢擅入未奉召之处?更遑论与人密语送物……她这分明是信口雌黄,意图嫁祸!”
  青柳那一声“贱婢”犹在耳边回响,虽极力辩解,可许宋却已缓缓转眸,变了眼神。
  一个宫中得宠的红人,竟会因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宫女失了分寸?
  这失态,倒不是寻常的恼怒,更像是被踩中尾巴后的惊惶。
  陆云裳眉眼未动,只静静跪着,低垂着头,声音却比方才更软一分:“此时并非用膳时辰,难不成姐姐此刻来尚食局,也是奉了哪位贵人的诏?”
  说着不等青柳反驳,立刻又道: “奴婢不敢妄言欺上,若女官仍有疑虑,奴婢愿自请前往慎刑司,将所见所闻尽数交代。”
  她话音落下,青柳的脸色便彻底变了,像是被人捏住了咽喉,一口气哽在喉间吐不出。
  芳妃殿那一趟……她原以为天衣无缝,万无一失,怎料竟真叫这死丫头撞了去?
  可她与李姑姑分明是在殿后隐蔽处,并未在正门碰头,但这小蹄子竟一语道破细节,连那药粉的颜色、包装都描得分毫不差……她到底知道多少?见了几分?
  青柳心头发虚,偏又不能暴露破绽,只觉周身冷汗一点点冒了出来,气恼之下,却又找不到一丝反驳的余地。
  若真叫她进了慎刑司……那这药粉的事一查,长公主那边必定要弃车保帅。
  陆云裳见许宋神色微变,身子伏得更低,后颈露出一截尚未消退的藤条印子,声音软得叫人分不清是求饶还是控诉:“……奴婢年幼无知,不敢妄议主子的名讳,只因怕一言之差,连累了主子,是以自始至终未敢多说半句。今日若非女官亲自过问,奴婢本不敢将此事声张半分。”
  她声线柔顺恭敬,语气中满是诚惶诚恐,尾音却轻巧一转:“只是此事若真无半分因由,青柳姐姐……又为何动怒?又怎会在不当值的时辰,偏巧出现在此处?”
  这话,似春风拂面,实则刀藏其中,一句比一句狠。
  一句“主子的名讳”,轻描淡写便将昭阳长公主拉入棋盘之上,明知高位之人最忌牵涉宫闱私争,却偏要以“敬畏”之名提出来,叫旁人不能不多想。
  而那句“不当值的时辰”,更是将青柳行踪定在众目睽睽之下,一旦解释,反倒像是心虚遮掩,愈辩愈黑。
  明面上是小宫女一腔忠心,暗地里却是将人拽入泥沼,叫她越挣扎越下沉。
  青柳那平素最擅掩藏心绪的一双杏眼,此刻竟轻微闪躲,她眸光一转,忙低声笑道:“奴婢……是听闻今日御膳试茶,特意提前赶来候着,分明是这贱婢胡言乱语。”
  许宋眉心微拧,眼底波澜终起,见此刻青柳越辩越慌,冷眼定在青柳身上,心道好一招祸水东引,若非今日由她当值,此刻青柳怕已成事。
  “长公主何时对茶艺感兴趣的?”许宋冷冷开口,语气不善,“既说此事与昭阳殿有关,那便请姑娘与老身一同前去,当面请示,省得旁人说尚食局冤枉了忠良之人。”
  此话一出,青柳脸色一滞,笑意凝在唇边,片刻便垮了下去。
  她终是没再辩驳,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却在转身时狠狠瞪了陆云裳一眼,眼中寒意森然,早无半分温柔可言。
  许宋冷冷收回目光,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陆云裳,只见她一身茶水狼藉,神情惶然。
  “你先回去,换身干净衣裳。”许宋面色仍冷,语调却稍缓了几分,“尚食局贡盏多日未用,积灰成片。既然你今早手脚不利摔了茶盏,正好罢了你今日差事,罚你将那一百二十口贡盏擦得锃亮。若再碎一只——哼,绝不轻饶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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