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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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算了。
  可算得了吗?
  她站在门口,仔仔细细端详这间老宅,粉墙黛瓦,屋檐缝隙中破土而出几株绿油油的小草和青葱的树苗,微风拂面,晃晃悠悠,像在冲人点头。开心的时候像在欢迎,难过的时候就像告别。下雨时,大雨敲打黛瓦,噼里啪啦,声音欢快雀跃,雨帘簌簌落下,在屋前汇聚成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浸入大地。
  浮萍都渴望落地生根,更何况是人。
  老宅在,至少有个家的样子。
  蒋丽几次三番劝易姚去她家住,都被易姚拒绝了,她怕房子一空,就会有人乘虚而入。万一被人鸠占鹊巢,再要将人赶走简直比登天还难。她从小对法制新闻耳濡目染,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到,这群泼皮无赖势必会找个耄耋老人丢进老宅,如此一来,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口头警告。
  直到一天晚上,有人借着酒劲用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了老宅的大门。当晚,街坊邻居被桌椅刺耳的拖移声和易姚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惊醒。当大家急急忙忙赶到老宅时,只见醉酒男举着双手,一脸无辜地否认,颇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。
  但易姚哭得梨花带雨,能有什么误会。
  这事后醉酒男被刑拘,几个亲戚也消停了一阵。终于意识到易姚不是好惹的主,对房子的执念渐渐演变成对讨债的迫切渴求。
  出事那几天,蒋丽不顾三七二十一,执意将易姚带回家。她把陈时序的屋子简单收拾好,铺上崭新的床单和被子,要求易姚住下。易姚没再推脱,心有余悸地住了两个晚上。
  后来的某个深夜,易姚躺在床上,闻着被褥上熟悉的气息,一股清浅而干净的香味,是陈时序身上的味道。
  于是她给他拨去了电话。
  窗外重重夜幕,寥寥星光,她像往常一样说着闲话,说近来结交的朋友,说新奇的事物,美味的佳肴,说新闻里的奇闻逸事,说电视剧的狗血桥段。谈天说地,就是不提被催债和一个个难熬的夜。
  以往陈时序听她说完便会微笑着附和几句,而今晚,电话那头的沉默格外漫长。
  “陈时序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  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  易姚手指微蜷,静默几秒,侧身把手机换至另一边,贴着耳朵扯起笑,语气轻快造作。
  “猜猜我现在在哪里?”
  陈时序没接她的话,转而问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“哦。你说那事呀。”照旧是洒脱而轻松口吻:“蒋姨不是告诉你了吗?”
  电话那头再次沉默,悄无声息。
  青石板被人一脚踩过,步子不徐不疾、不轻不重,又戛然而止。
  易姚不再逞强,鼻子发酸发胀,轻声诉说:“陈时序,我好想你。”
  有声音传来,是钥匙扭转锁芯的响动,清脆短促,不确定是来自楼下还是电话那头,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。
  电话里外,两道声音竟意外重叠。
  某种不可置信的想象一旦生根,便一发不可收拾,易姚迅速起身下床,趿拉着棉拖,走到房门前。
  心脏莫名跳动,不得章法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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