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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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颤抖着手,用染血的袖口,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血迹。
  这段时日被他好不容易被灵药温养出些许生气的脸庞,再次褪去所有血色,变得惨败如灰,比月光下的新雪更苍白,比破碎的瓷器更脆弱。
  他能感觉到,怀中这具身躯的经脉之内,那些刚刚被珍稀药材勉强粘合起来的裂痕,正在重新崩开,如同暴风雨中即将沉没的小舟。
  这副景象,顿时与百年前血泊中,师尊在他怀中气息渐绝、身体一点点冷下去的画面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  冰冷彻骨的恐惧,如同毒藤般缠紧了他的心脏,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  不……
  不能……
  霍延猛地闭上了眼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呜。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猩红。
  他捏紧了拳头,抬起眼,扫视过阵上每一个人,从喉咙里挤出泣血般的一句:
  “我会要你们,给师尊,偿命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眼前狼藉的战场,小心翼翼地将江屿白打横抱起。
  脚下魔气汇聚,凝成一柄漆黑巨剑,静静悬浮于离地寸许之处。
  剑光一闪,他踏足其上,破空而去。风声在耳畔拉长成尖锐的呜咽,身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块,终于,熟悉的宫殿轮廓撞入视野。
  他径直回到寝宫,将江屿白妥帖安置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,锦被蓬松,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。仅仅是这片刻的耽搁,怀中人便已发起了低烧,呼吸变得急促灼热,脸颊晕开一层病态的红潮,眉心微微蹙着。
  霍延站在榻边,看着师尊失去意识,脆弱地陷在锦被间的模样,胸腔里的脏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拧绞出钝重而绵长的疼痛。
  他的师尊,本应是立于云巅,从容不迫的,是谈笑间便能令杀阵灰飞烟灭,令群雄束手的存在。可如今,却因为被所谓的正道围杀,再一次变成这般了无生机的样子。
  百年。他等了百年,熬了百年,才将人从死亡边缘拉回。那些漫无尽头的等待……难道又要重来一次吗?
  不。绝不可以。
  霍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从储物戒中取出九窍心莲,随即又想起没有雪魄芝,心莲无法发挥完全药效。他忙将心莲收起,转而取出几颗用以续命固元的丹药。
  捏起一颗丹药,他俯身靠近,试图将其喂入江屿白微启的双唇间,可又遇到了难题。
  昏迷中的人双唇微启,呼吸灼热,却根本无法自主吞咽。药丸抵在齿关,喂不进去,强行送入只怕会呛入气管。
  霍延看着师尊紧闭的眼睫,苍白的唇,那上面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,喉结滚动了一下,呼吸有片刻的紊乱。
  他在心中低低说了一声得罪,将那枚丹药含入口中,俯下身,对准那张微微张开的唇瓣,轻轻贴了上去。
  江屿白神识迷蒙,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,整具身体都在被火焰灼烤,意识浮沉在滚烫的黑暗里,找不到出口。
  恍惚间,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。
  他本能生出抗拒,想要偏头躲开,想要紧闭牙关。可那力道虽然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,巧妙地撬开他无力的齿列。紧接着,一抹混合着清苦草木气息的沁凉,被渡了进来。
  那凉意滑过他干涩灼痛的舌尖,顺着喉咙缓缓流下,稍稍镇压了体内肆虐的火焰。
  药力似乎化开了。
  可为他带来药丸,堵住他呼吸的东西却没有离开。
  “唔…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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