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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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宁妄觉得荒诞,自己竟着了他们的道,实在是不该。
  戳穿那伙骗子后,他还是日日供奉,足足凑够了十日,不过他彻夜守在山神庙中打坐,防止贡品再被人偷走。他第二日会将前一日的贡品拿出来分给附近的穷苦人家,积德行善,或许真有神呢。
  第十日的晨光刺破庙里的黑暗时,他看了一眼积满尘垢的神台,起身拂去衣袍上沾染的香灰。没有神迹,只有香灰在冷风里打着旋儿,破败的山神像掉了漆也没人修补。
  马车驶离山脚,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
  太阳慢慢升起,晨光耀眼,他迎着太阳的方向往前,那光芒便显得十分刺眼。
  眯眼后再睁开,宁妄猛地勒住缰绳,马车急停。
  一个身着破旧僧袍的人影静静地立在路旁的大树下,那人面容年轻,眉眼温润,周身却萦绕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。他的目光落在宁妄身上,双手合十。
  宁妄皱眉,此人……有些眼熟。
  想起来了,是那位渡情劫的师兄,他道侣逝世后他便音讯全无,如今看到的,不过是一道幻象。一道仅存于宁妄心中的幻象,不知要带来怎样的信息。
  那佛修静静地看着他。
  一道声音从天边传来,熟悉的语气,熟悉的话语,正是出自他口中。是他当年劝说师兄的话,如今被这道幻象送到了耳中。
  “此乃凡胎之劫,非外力可扭转。师兄听我一言,天道有常,生灭轮转,便是仙佛亦不能随意更改凡尘命数。”
  “师兄本就与天同寿,非要渡情劫,本就是没事找事。如今看着挚爱生命流逝却束手无策的煎熬,便是情劫的代价。”
  宁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比这寒冬的风更刺骨。
  他竟还说过这样的话。代价?怎能如此轻易地将不甘、痛苦和绝望定性于一场早已注定的劫难,一个需要支付的代价。
  神医发髻上那支冰冷的蝴蝶银簪,老大夫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的悲悯,缪苒冰凉的身体和苍白透明的指甲,这一切的一切,怎能用“代价”二字做冰冷的注脚。
  我好像错了。
  师兄啊,我当初说错了。
  可曾经的他并没有放过如今的他,那声音还在说话。
  “与其徒劳地索求,耗尽心神于无望之路,不若顺其自然,好好陪她走完这一程人间路,让那魂灯熄灭前,多些暖意,少些遗憾。”
  如此可笑的话,师兄为何没有揍我?
  若是有人到我面前说了这番话,定要打碎他满口的牙才是。
  他曾站在天外天的佛光中,俯瞰红尘悲欢,自以为勘破了情劫的本质,用一句轻飘飘的“代价”和“顺其自然”就想抹平师兄所承受的刻骨之痛。如今轮到自己,才知那“代价”二字,重逾千钧,足以将人的神魂寸寸碾磨。
  缪苒的今日,究竟是早有迹象,还是他的情劫所致?他给缪苒带来的,是欢愉的爱意,还是沉重的代价?
  无人能为他解惑。
  是时候该返程了,北地下雪了。
  御剑飞行,回到罗坪村只需三日。
  宁妄收了剑,踏着沾染冰凉露水的杂草,走向那座熟悉的竹楼。
  竹檐下悬着两盏崭新的风灯,在夜色中摇晃,昏黄的光晕洒在门前,映着那对喜庆的对联,字迹豪爽不羁,应该是缪家人写的。
  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暖意夹杂着辛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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