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你好,我是你娘 第209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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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其中一人的身上, 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苦涩药气;而另一人,气息虽挟药香, 其味却浮于衣袍。
  十八娘低下头去, 尴尬地绞着手指:“每回哥哥熬药,我便把官袍挂在边上熏。”
  她自信满满,以为药味相仿便可蒙混过关。
  谁知, 竟真有人留意到这点微末的异处。
  陆延禧重新坐回椅中, 指腹沿着温热的杯沿缓缓打转:“你瞒得很好了。任千山整日与你形影不离, 都没看出你是女子。”
  只他对她爱慕至深,不免格外留心诸般细枝末节。
  察觉她在假扮谢元嘉后,他私下偷偷寻到真正的谢元嘉。
  非为拆穿,而是提醒。
  谢元嘉看破他的心思,与他击掌为约:“且待你弱冠之龄, 登科及第之时,我必为你引见舍妹。她素来娴静有才,非志同道合者不交。”
  此后,他们二人或以书信相往,或见面交谈,不曾间断。
  永和十五年,冬。
  谢府闭门谢客,谢元嘉的信亦来得渐疏。
  纸上字迹从工整到凌乱,终是力不从心地歪斜、淡去,直至潦草难辨。
  最后一封信中,谢元嘉如是写道:“槐蚁梦醒,恐负同游之诺。此去蓬山万里,青鸟倦飞;当年梅雪之期,委诸他人,伏惟旧友珍重。”
  永和十六年,二月二日。
  他如常收到一封来自谢元嘉的信。
  可等信笺展开,看着其上力透纸背的字迹,他便知真正的谢元嘉,大抵是没了。
  陆延禧从衣柜深处的暗格中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盒。
  盒盖一开,里头整整齐齐叠得满满当当,全是谢元嘉的来信。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,低声道:“还有几封,我怕留之惹祸,看过便烧了。”
  谢元嘉的信,多是些劝学励志的温言。
  只是偶尔,在笔墨将尽处。
  他会不经意地添上几句闲笔,写一位名唤“簌簌”的女子的琐碎趣事。
  譬如,簌簌与人争辩。
  她每每理屈词穷落了下风,便会气鼓鼓地撂话,恶狠狠地骂别人是“小狗”、是“讨厌鬼”。
  还有一回,簌簌与一位年岁稍小的郎君共骑一马归家,进门便抚着心口,同他感慨:“骑术不错,样子生得尤为俊俏,就是年岁小了些,怪可惜的。”
  簌簌灵俏动人,陆延禧的思慕之情自是愈发浓烈。
  一目十行看完最上面那封信,十八娘又羞又恼,没好气地嘟囔道:“哥哥也真是的,什么都往外说……”
  她跟人吵架,何曾输过?
  她那日不过随口叹了句“惜哉”,何来贪色之说?
  唯恐她发火撕了自己的信,陆延禧借着宽袖的遮掩,不动声色地将木匣轻轻合拢。而后,他咽下所有翻涌的心绪,敛去面上的波澜,长久地望向她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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